被 Apple 擋下來那天
做 App 第八天，第一次送審。
那天下午我自信滿滿填完表單，拍了三張截圖，寫完 App 描述，按下「提交審核」。之後我去點年齡分級那個表單，跟著一題一題勾。然後看到其中一項下拉選單，我想想射龍門玩的時候大家確實會拿零錢來計分，就選了「Infrequent/Mild」。
送出去以後 10 分鐘，系統自動彈了一封信回來。審核還沒進到真人那關就被系統擋住 — 信的意思是：個人開發者帳號不能提交被分到那一類的 App，就算程度勾到「Infrequent/Mild」也不行。
我花了半小時在 Apple Developer 論壇跟 Reddit 上確認這件事。結果是：這不是可以申訴的事，是政策。要嘛成立公司去註冊 Organization 帳號，要嘛把我 App 裡所有會被歸成那類的元素拿掉。
成立公司這件事不在這個月的行事曆裡。
所以只剩一個選項。
接下來兩天我都在改語彙。不是改 UI 文字那麼表面的改 — 是整個 GameViewModel 的狀態欄位都要重新命名。像 wager 這種字全部換成 score，pot 換成 scorePool，winnings 換成 gainedPoints。設定頁那顆原本叫「倍率」的按鈕改成「同牌加權」。連 enum 都要改：
1 | enum RoundResult { |
改完以後我反省了一下，發現這件事做下去之後，App 的味道其實變得不一樣。不是文字表面的差別 — 是整個 App 變得更像一個「計分工具 + 牌局陪練」，而不是「小遊戲」。對用戶的訴求也換了：不再是「贏的爽感」，是「幫你把一場聚會的遊戲順順地玩完，大家不要吵架」。
既然都在改了，順手把 UI 也洗一遍。原本第一版太艷，紅色卡背閃閃發光，背景深綠色帶金色鑲邊 — 其實我做的當下覺得很華麗，回頭看真的容易被誤認成某種場所的 App。我把整個配色砍掉重來（v1.0.1）：
- 背景換成深灰
#263238，像一張用久了的桌遊墊 - 卡背改暗紅色 + 藍灰色小點點 pattern
- 卡面 52 張 PNG 我花了一個下午手挑，全部用比較中性的設計
然後 tutorial 文字、App Store 描述、截圖說明都重寫一次。我甚至寫了個小 script 去掃整個專案的字串，確認沒有殘留的敏感語彙。看到它跑完回傳空白那一刻我才鬆了一口氣。
再送審。這次過了。
那時候我真的有點想笑。原本以為射龍門最難的是寫牌堆邏輯、寫機率計算、寫多人同機計分。結果這些都不算什麼 — 真正最難的是：把「這不是那種 App」這件事，講清楚給一個機器人看懂，還要讓一個真人看懂。
我後來常想，要是 day 1 就知道這件事，會不會一開始的設計就不一樣。但話說回來，也是因為先做出那個風格不對的原型，我才真的看見問題在哪。
沒走過那條錯路，不會知道自己在哪。